1. 清明。 2008/04/04
  2. 请您看着我 (2) 2008/03/01
今天是清明。我想念奶奶了。

媽媽告訴我,姑姑寫了一本書出版了,叫做《晨夢夕拾》。
我從小就知道姑姑是個才女。雖然隨著工人階級最光榮的大潮做了一名普通工人。
姑姑喜歡寫作,並且寫得一手好字。她常常寫詩,記得小時候家裡每一個孩子過生日的時候,姑姑都會送我們一本相片冊,并在扉頁為每一個孩子寫一首詩。
後來姑姑退休了,便去老年大學成立的文學組織撰稿和寫詩。終於集結成書。
雖然在我看來,姑姑的文法有些老套,散文當中頗有些作文一樣的感覺。但是字裡行間,情真意切。
媽媽在電子郵件中發給我兩篇姑姑書中的文章。我總在深夜拿來細讀,每每淚流滿面。



母親的春天


這塊小小的寫字板,是我的珍藏。母親,它是您用過的,上面有您親手寫的“春天”二字,它是您留給我的最寶貴的遺產。
母親,在您八十歲的生命中,幼年喪父,中年喪夫,生活窘迫,世態炎涼。您經歷了太多的苦難。正是這些苦難,鍛造了您的堅強。
您的堅強體現在幾十年孤身奮鬥的艱苦歲月中,更體現在與病魔搏鬥的日日夜夜里。那是您如花歲月的生命迸發的最後的光彩。

雖然事情已過去四年多,但撫摸這塊寫字板,當時情景仍歷歷在目。
您曾說過,一生雖苦,但無怨無悔。唯一遺憾的就是沒上過學,不識字。您感嘆沒趕上好年月。當癌魔將您擊倒在床,一生勞碌的母親終於閑下來了。您向我們提了一個要求:學識字,學文化。
誰會相信一個八十歲的老人,身患絕症,居然會有此驚人之舉!
您知道嗎,母親,我們只是爲了分散您的精力,緩解您的病痛才答應您的。誰想到您竟是那樣認真那樣努力那樣執著,認真地讓人吃驚,努力地讓人心疼,執著地讓人感動啊,母親!
您用小小的筆桿挑起沉重的病體,這塊寫字板是您神遊的天地。所有的孩子都成了您的老師。
“大小多少,日月天地,春夏秋冬”,這些方塊字為您展現了美麗的圖景,燃起了您對生活無限的希望。

“中國”是您最喜歡的兩個字。您說“中”字一豎,頂天立地,樣子像天安門前的華表;“國”字方方正正,裡面盛滿寶玉,多么喜慶吉祥。您用獨特的思維方式,為祖國祝福。您還喜歡“春天”兩個字,您說“春”字上面是三人,下面是個“日”,意思是春天里人們應早早起來,趕在日出前勞動。勤勞善良的母親啊,您以最簡單而最準確的語言,詮釋著春天的含義。母親,我知道您喜歡“春天”,因為您熱愛生活。即使是在嚴冬的三九,您的心中依然春風蕩漾;即使在陰霾密布的日子,您的心中也充滿陽光。
您真棒!母親,在與病魔搏鬥的八個月時間里,居然學認了近百個字。您不但會認,而且會寫。

冬天來了,母親。您以八十高齡的重病之軀送走了炎炎夏日,送走了瀟瀟秋雨,迎來了寒冷的冬天。在那些難熬的日子里,是這些漢字帶給您歡樂。窗外北風呼嘯,您的病日漸嚴重。那天,您又拿過這塊寫字板,您又寫作業了。您用顫抖的手寫下“春天”二字,誰知這竟是您最後的手跡。
您寫的“春天”并不娟秀,但我們仿佛看到了姹紫嫣紅滿園春色,那是母親心靈的光芒點亮了我們的眼睛;您寫的“春天”也不遒勁,但我們卻感到一撇一捺是那么蒼勁有力,因為那是母親頑強的生命之花在傲然綻放!母親“春天”,是您給我們的最後也是最好的禮物。

母親,您不但感動了我們,更給孫輩們樹立了榜樣。您知道嗎母親,孩子們承襲了您堅韌好學的基因,奮發向上。在您離開幾個月後,媛媛考上了山大研究生,現已獲碩士學位;第二年璇璇考取浙大研究生,現已去美國讀博;您的外孫蘇擘取得博士學位后,已去美國成了博士后。在您的“春天”里,孩子們羽毛漸豐展翅飛翔了,母親!您高興嗎?您一定看到了,臨行前他們來到您的墓前。一束鮮花,墜滿孩子們深深的思念,一捧清淚,那是他們獻給祖母的最圣潔的珍珠……

北風又起,又到了冬天。母親,您離開我們整整四年了。今天,我又拿出了這塊寫字板。潔白的底色已有些泛黃,“春天”二字依然清晰。母親,看見它,就想起了您。撫摸它,會感到格外溫暖。

感謝母親,給了我永遠的春天。
感謝母親,給我留下無盡的溫暖……



在敲這篇文章的時候,又是淚流滿面。
我早就想就奶奶留下的“春天”二字寫些什麽,但是一直沒有辦法成文,沒有勇氣抒情。
奶奶是最偉大的女人。她的言傳身教影響了我的一生。雖然這一生還沒有走完。
每當我在這條路上感到沉重的無法前行,眼前都會浮現奶奶寫下的“春天”二字。我才體會到小學作文里經常會用到的“指路明燈”是何含義。
所以我從來不認為自己悲觀和懦弱。無論怎樣低迷和晦澀,從沒有感到絕望過。否則我便愧對奶奶她老人家在生命的最後時刻留給我們的充滿希望和光明的兩個字。
我是奶奶看大的孩子。在家裡所有的孩子中,我跟在奶奶身邊的時間最長,我應該最像她老人家。
如果有什麽過不去的坎坷,我便想起奶奶。
如果有什麽放不下的愁苦,我便想起奶奶。
如果有什麽無法包容的人和事,我便想起奶奶。
我便想起奶奶一生所經歷的困苦委屈辛勞,所有的情緒便無足輕重。
堅強,樂觀,寬容,知足,寵辱不驚,永不服輸。我還差得很遠。奶奶身上的品德,夠我用一生體會和學習。

今天是清明。璇璇卻無法在奶奶的墳前磕幾個頭。
奶奶,孫女兒在心中跪拜。愿您在天堂永享安樂,愿咱們一家在您的庇佑下平安,祥和……
2008/04/04 04:00 2008/04/04 0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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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我好想您。

今天是您的生日,您托梦给我了。

 

我本来以为这些年过去,我想起您的时候就不会经历那些想要痛哭同时又想要抑制眼泪的感觉。

他们说,对于那些想起来就想要掉眼泪的过去,是因为还不够悲伤才时常想起。我相信。

因为在我二十五年的所有想起来就想要掉眼泪的过去当中,只有您的离去我不敢回忆。

只有送您走的那一天我想要忘记。我记不清楚。不想记清楚。

只有在赶去与您告别的那些情景当中,我手足无措,找不到自己的眼泪在哪里。

只有您的身影不会再出现在我周围的空气中这个事实,我不能够承认。

 

奶奶,您现在在看着我吗?

您的福祉一定能随我漂流到这一片不是家的天空,在陌生的昼夜轮转中给我庇佑。一定是这样。

奶奶,我有没有对您说过我是那么爱您,依赖您。我要是对您说了,您会听不懂吧。我也会不好意思。可是您一定知道吧。

我曾经真的没有想过有一天生活中没有了您,会是什么样子。

我曾经真的对自己承诺过,在您离开我的那个时候,如果我不在您身边,如果有一个男人在我身边,那就是您的爱给我的指引。

四年过去了,我还是和那个男人在一起。奶奶,他就是那个让您放心把最疼爱的孙女儿托付给他的男人吗?

 

奶奶您是那么爱我,那么宠我啊。我怎么能失去您。

我怎么能失去您。我怎么能失去您以后还像您一样坚强。

这个世界还有谁会像您一样毫无保留的疼爱我。还有谁会像您一样从来不曾给我伤害。

还有谁会像承重的支柱一样存在在我的精神世界中。

再没有谁都没有关系。您是我从生下来就开始崇拜和信仰的人。

我想要您看着我磨砺出如您一样的品质。

请您看着我。

2008/03/01 09:05 2008/03/01 0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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